Category Archives: 酸死你

对着屏幕晃荡 仿佛可以去很远 小学的孩子颤颤地唱着《梦里水乡》 想起自己当年哼哼某玉女的成名曲时的样子 中学的孩子还在不断地竞赛获奖  照片里的容颜却已模糊不见 登博 诅咒新系统 咬咬牙继续写 日志的末尾 说 我有冲动看天明 转身 蓝灰色已渐清亮 想起拉练的那个凌晨  走在最后一段斜坡上，天是大块的深蓝 一点点淡下去 亮起来 映在身边同行的人的脸上 湿湿的鬓角闪着兴奋的神采 左手的无名指尖有血迹 黑暗中被我无意中抹去生命的蚊子 在吸我的血的时候你是否期待过这样清爽的黎明 没有血液的腥臭 没有胶着的粘稠 你该是期待的 请让我用最善意的心来推测 你终是错过了 请让我用最虔诚的心来哀悼 哀悼你失去的黎明 哀悼我浮肿的眼圈 哀悼无意中被我们丢弃的时间 searchubb('ubbcode1',1,'tablebody2');

  米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她在公车上看到别人跟她用着同一款手机，她眼前又浮现出同学快活地告诉她“你那款手机又降价了哦”时的脸，她固执地认为这是出于善意的关心和隐隐藏起来的对她（或是她的手机）的小小嘲笑。她管不了这么多，她往手机上贴花花绿绿的东西，在一段时间之后，埋头认真地TO（方言发音，实在想不出用那个字比较合适）着残留的粘胶的灰黑痕迹，粘粘的，无意间印下米的指纹。如此往复，米常常用有些欣赏的眼神上下打量已有些斑驳伤痕的手机，喃喃地说，我们是小众，乖。   米是小众，她在K歌时唱《泥娃娃》，她在别人都说喜欢吃菜叶子时毫不犹豫地说自己喜欢吃菜杆，她在小学二年级才分清奶奶和外婆的区别，她是数以亿计的米粒中的一颗，或许只是在出生时有些超长超重，她说自己是小众，所以，的确小众。     那天，米掰着指头，忽然发现自己17岁到现在的日子几乎没有什么痕迹，那些用旧了的东西明明是被自己耗去了青春，米却对它们没有一点歉意和感情。米有些着了慌，她害怕遗忘，于是她努力回忆着，她说，我要把这些统统告诉你，如果它们被更多的人遗忘，那么它们本来就是不值得记住的吧。她眨眨眼，似乎觉得自己说了句挺深刻的话。   我懒懒地用拇指顶掉笔帽，顺手牵过一页纸，用笔尖点了点，示意她可以开始了。 “同学12年，我们似乎都从来不曾长大。   他的印象，像儿时看的电影，现在回过头看有些遥远和幼稚，却总不能忘怀。尤记得他那时的样子，穿一件挺刮的小白衬衫，鲜艳的红领巾扎得很是精神，一笑，两边的虎牙调皮地跳出来。他喜欢揪女孩子的小辫子，喜欢用很好听的声音给大家讲故事，喜欢在受到老师表扬时回过头有些自豪地吐吐舌头。记得他第一次欺负我的时候，我带着哭腔跑去报告老师，他有些怏怏的脸背过去，撅撅嘴。之后，我们好久没有说过话，直到那天我不得不向他借橡皮，他犹豫了下，翻开铅笔盒子，找出一块草莓形状的递给我，那是我记忆中最好闻的一块香橡皮，甜得醉人。那年在我们那个南方小镇难得地下了一场雪，我们孩子几乎玩疯了，不知什么时候，他趁我不备把一大团雪塞到了我外套的帽子里，当我感觉到时化了的雪水已经渗透了我层层的衣服，委屈夹杂着愤怒让我几乎失去控制地把雪捏成块砸向他，慌忙中，他滑倒在混杂着雪水和泥浆的草地上，我跑上去，狠命地把大把大把的雪塞进他的后衣领，他没有反抗，脸色渐渐暗下去，竟有些发白，嘴唇颤动着，却倔强地没有说话。我累了，跌坐在一旁，看着他的样子，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神采，莫名的恐惧推着我，仓惶而逃。那以后整整一个星期，他都没来上课，只有几次他的妈妈跟班主任在教师外面焦急地谈这些什么，这时我总是尽量把头埋得低低的，说不出的滋味让我很不好受。后来，他回来了，整整一星期的高烧没有让他畏惧，他依旧是那样引人注目，只是我们后来再也没有说过话。”     说到这里，米略略抬起脸，似乎在想象他的样子，顿了顿，看了我一眼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“小朋友之间的故事，很幼稚吧。”   “不会啊”，我连忙摇摇头，“那是小学时候的事吧？”   “嗯，从幼儿园到初中，整整12年，说来也是有点难得。”   “的确，只是。。。你不是说要记记青春么，”我并不是存心打断她的温暖回忆。   “哦，不好意思，我这人就是这样，一回想起来就会想远了。记忆这东西真的很怪，像棵树一样，枝枝杈杈连在一起，又岔开去，一不小心就跑到了你预料外的那个点。”米捏着吸管沾了可乐，在桌子上来回胡乱画着，似乎在描述那棵她所说的记忆树。“毕业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，也没有他的消息，只愿他一切都好吧。”可乐分散成模糊的曲线，又慢慢地汇在一起，米的脸上隐隐地显出一层歉意。   我下意识地顿着笔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。纸上只有短短的几行字。     “17岁。。。17岁。。。应该是进了高中以后吧，”米用等待确认的眼光看着我。   “嗯？啊，嗯。。。是的。。。”我竟有些走神，忙慌乱地应着，感觉脸上一阵发热。   “诶，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哦，”米淡淡一笑，“能想起来的恐怕真的很少。”   “没事。”我重又把纸放端正，做出要准备开始写的样子。    “喜欢上一种习惯，喜欢上一个背影，喜欢上一个人的文字。”米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，低下头去拨弄吸管，不再说话。   “没了？”我有些怔怔，她的预告还是让我没有作足思想准备。   “嗯，但是这些已经足够了吧，喜欢那些文字，看着看着，感觉自己像被抽空了一样，有泪，却不能流。”米神情黯然。 … Continue reading →

她优雅地扭动脚趾，花花的劣质指甲油爬满脚尖，象一圈拙劣的花边，却突兀得让人怜爱。 烟头的红光扑闪着眼。她第一次碰这玩意儿是三年前，呛出的眼泪不是琥珀，却牢牢锁住了那份青涩。那是个什么都想尝试，又畏畏缩缩的年纪，也许她只是迷恋两指夹烟的姿势。 夕阳打在她脸上，薄薄的烟雾轻撩她的脸，粒子在暖暖的光里轻舞，鼻尖的粒子分外活跃地互相撞击。手足懒懒地垂着，烟叶滋滋作响，是夕阳掠过皮肤地声音。 也许，我就会这样消失，她想，然后走过涅磐。 Nirvana，她很喜欢的一个词，一个乐队。 这时，我们才发现，她穿着印有大大的Cobain头像的T恤，她很媚俗地穿上了着件T恤（就像若干年前很多小女生争相穿上印有小燕子，F4头像的衣服一样），并决定不再脱下。 烟，近燃尽，灰落下，摔碎。 夕阳的温暖在褪去，夜的冷袭过来，她无处躲藏。 忽然，她的胸口绽出一簇红，Cobain的脸有些扭曲。 滋滋作响 归于安宁。

米总喜欢站在窗前看夕阳。 那种带着余温的金黄穿过有些褪色的蓝玻，均匀地打在米身后雪白的墙上，打在米的脸上，此时她的脸上会有满足，像雨后的草。张开双臂，像夕阳中的倦鸟，她总幻想此时会有人在不远处将这一温暖定格，可惜，没有。 窗子朝北，除了在严冬的夜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直把脑袋埋进被子的怒吼外，在其他时候还是挺讨人喜欢的。窗外的景致不错，米最喜欢的是那株因小孩子玩火柴而瘫掉半边的棕树，有一种莫名的滑稽。那是一个冬日的午后，阳光不错，当然，再不错的阳光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从北窗跑进来。米正对着一桌的书发呆，忽然听得窗外响起颇为凄惨的吼声：救命啊~着火啦~米从窗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，只见棕树的半边已开始冒青烟，一个五、六十岁的妇人正颇为英勇地抗着拖把死命地往树干上甩。一边甩，一边不忘尖声呵斥一旁已吓得不知所措的男孩子。米不禁在心里为那树捏了一把汗，那树若是死了半边，便有一半的一半是给拍死的，而事实似乎确实如此。第二天，听说就有小区的什么负责人送去了200块奖金给那妇人，说是保护绿化有功。一星期后，在小区的简报上，在停水通知隔壁的一块豆腐干大的地方有文字若干，另附一图，那妇人拄着立了大功的拖把，一脸人民英雄的豪气的光辉形象便在小区里广为流传了。与那株可怜的树遥相呼应的是镇那头的一座大桥，据说那桥的名气可谓大矣，连中央都晓得的。至于原因么，一切都只因那桥在合拢时出了点小失误，两头走来的桥身说什么也不肯好到融为一体，像是闹别扭的小俩口。连在那道水上往来多年的老船工都惊呼：“人”字型的桥？没见过！没见过！ 这些丝毫不会影响米望向窗外的情绪。在冬日，她总会用手指在窗玻璃上好看地写下“A WINDOW WITH A VIEW”，然后轻轻一抹，字没了，窗外的景致却清晰分明起来。 这是一扇窗，这是一个口。 米用眼睛试探窗外，然后收回目光，把她想要的和不想要的装到眼睛里，装到心里。 睁开眼，阳光以一种很漂亮的金色映进来，米抬腕看了看表，留恋地盯了一眼窗帘里渗进来的灿烂，继续沉沉睡去。 她很晚才知道，北窗也可以有阳光，而且不仅是落日。

米坐在电脑前,"一指禅"在键盘上飞舞. 麦的头像在屏幕右下方闪动. 醒了? 嗯 睡了? 嗯 醒了? 嗯

小镇的东头有一家花圈寿衣店.镇上最老的长者也说不清它是从何年月开始出现的,也许从镇上的人需要的那天起它便存在了吧. 店面很是破旧,瓦片像老人的牙齿,都该掉的掉,该损的损了.由此,我们虽不能推算出具体年纪,也敢用年久来形容它了.老店主头发巳渐花白,年纪相仿的老伴默默地支持着她的丈夫,相夫教子,将一个女人的本份尽到十足.两位老人膝下有两个儿子,老大叫阿松,老二叫阿鹤,本来还有个女儿,不到三岁上便夭折了.一家四口,靠这爿小店过活,日子也就这么过去了. 阿松虽然就这么一个弟弟,却很有作长子的风范.踏实,稳重,谨慎,谦和,扎扎实实学手艺.他认认真真地帮助父亲经营好这不大的店面,他知道,若干年后,是父亲在一旁看着他认认真真地经营着爿店了.他会很需要一份稳定的事业,他很清楚,他的父母也很清楚. 有一个人不一定清楚.阿鹤被父亲视为不可造之材祸起于六岁时的一次"口误".他扯过父亲刚完工的一件精致的寿衣,问,爹,死人穿得那么好看干嘛?父亲的手愤怒地举起,在空气中停留半刻,终又无力地垂下.阿鹤歪着头看着父亲,见那手不再对自己构成威胁后,有些得胜般地倔倔地扭过勃子. 他的哥哥正做在靠窗的一把小竹椅上,纸花在他手中翻飞,阳光斜斜地跑进来,将那纸片照得几近透明.一颤一颤的,象是蝴蝶,是灵魂.阿鹤第一次发现纸花原来可以很漂亮,有鲜花不具备的灵气.也就是从那天起,他有了一个习惯,在父亲每天收工后,从一大堆纸花里(包括已经扎成花圈的)挑出他认为最漂亮的一朵,在正在作饭的母亲身后比划几下,眯着眼,有些满意的望着那花"戴"在母亲头上的效果.然后,盘着腿,坐在哥哥白天坐过的那把小椅子上,小心翼翼地把那花一点一点的拆开来,轻轻抚平褶子,重又折回去,如此往复,直至纸片不堪蹂躏,依着那褶子裂开去,碎开去.如此,他便笑了,花一样的笑开在脸上,笑一样的花开在心里. 寿衣裁了一件又一件 花圈扎了一叠又一叠 老店主终于到了风烛残年的日子,那年清明忙完最后一批活儿后,他便一病不起. 临终前,老人把两个儿子叫到跟前.老大仍是旧日模样,一脸沉着.掩藏自己的想法和感情,这是他顶擅长的,仅次于裁寿衣和扎花圈.阿鹤却显得孩子气,泪珠早已挂满脸颊. 父亲不似往日那般集中的眼神在两个儿子的脸上游走,终究再没说一句话,只是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重重地捏了一下阿松的手,这一捏,便把那爿店,那份家业捏出去了. 阿鹤分到一些银子,多少两,记不得了. 第二天,镇西头的集市里,乡邻们纷纷议论着昨天晚上镇东头的那场大火.有人叹道,唉,可怜啊,到头来,自己都没一身像样的衣裳. 他错了,老人的枕边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套寿衣,料子上乘,针脚细致. 门口倚着一只花圈,每一朵都透出日子累积打磨的痕迹和凄艳的华丽. 阿松坐在废墟里,两手使劲绞着头发,继而双手掩面,看不清是哭是笑. 二十年后,镇东头又出现了一家花圈店.据说,年轻的店主每天都有一道必修课:在结束一天的工作后,挑出自己最满意的一朵送到父亲手中. 也就是从那年起,镇后小山的一座并不显眼的坟前,在每年清明的时候,总会出现一只显眼的花圈,那手艺

认识她是在半年前,在公车上.她的那个让人感觉十分重要的电话因手机没电而不幸中断,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邻座的我,我毫不犹豫地掏出机子递给她,原因只有一个 我们用的是同一型号的机子. 她感激地接过手机,熟练地按了号码,柔和地把脸别向窗外,轻轻地讲着电话,左手握着那只罢半夜凉初透工的机子 她的指甲很漂亮. 她把手机递回来 谢谢. 她的指甲是我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的最后一个焦点. 我至今仍不明白当初为何有勇气询问她的号码 第一次打电话给她是在一个下雷阵雨的午后,不敢开电脑,只得拨电话打发时光.她的名字在我的手机话簿的第49项,它的容量是50. 电话那头,她的声音很柔和,在雷声轰鸣中却显得清晰异常,后来,朋友告诉我,那是因为机子型号相同的关系,老乡见老乡啊,我恍然大悟. 那天,她告诉我,她知道电的触觉,我呀了一声,她发出很好听的笑声.童年的一次小意外罢了,那次,尝试着拔电扇的插头,插头很紧,拔了一半仍卡在那儿,小手一使劲,手指嵌到空隙里,贴到了插头上的金属片,只觉得手麻麻的,幸好只碰到一点,引力不是很大,下意识地一缩手,就好了,只是现在总会怀念那种感觉,全身通畅,她说. 那个夏天再也没有下雷阵雨. 前几天手机坏了,捧着修好后伤痕累累的手机,我想起了她.想问候一下,却总是关机,没有回应. 前天,接到一个陌生来电,那个陌生的声音与我谈的却是并不十分陌生的她. 那个声音告诉我,她死了,一星期前,在浴室里,是触电身亡. 接连几天,我的脑海里始终浮现着这样的景象:她缓缓地伸出手,慢慢靠近浴室里唯一的一个插座.美丽的指甲在插座的塑料外衣上轻轻滑过,没有痕迹,她的眼神里有不满足,继续,继续,终于,长得恰到好处的指甲碰到了金属片.那一碰,没有火花,只有平静.220V的电流跑遍全身,她的感觉是 通畅 没错,就是通畅,她告诉过我的.然后,她倒下,以并不柔软的姿态.把生命交给电流,她便变得如电流一般,再也不能够被触碰. 忽然想起她说过的另一句话,它是有引力的. 我终于明白,她是无法抗拒罢了,她无法遏制自己对电的渴望,无法摆脱电对自己的吸引.为了感觉到电,交出自己,不足惜的,我仿佛听到她这样说. 她是幸福的,我可以想见她把自己交给电时脸上的神圣与满足. 她只是一个任性的孩子罢了. 永远祝福你,我的孩子.

奔,狂奔. 集中的光亮只从背后投来,他抬头,前方已没有路灯. 打了个响亮的嗝,感觉食品混合物在食道里翻滚,不是说胃的弹性好过汽球么,为何要将这些莫名又有些脏的东西留在这里. 有人将莫名的东西遗弃在这里. 他笑了笑,不,我无法区别那究竟是笑还是面部神经的抽搐.不过他是清楚的,酒精不会骗人,他会在心里暗暗感激自己明智的选择.一路狂奔,忽然止住,双腿禁不住打颤,他会需要一个依靠,至少我这么认为.有一堵墙,就在身边.他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,喔,这很符合剧情需要嘛.说罢,用赞赏的眼光瞥了一眼.那墙若在白天看来,应该还算光滑,毕竟一个星期前刚粉刷过.只是在这路灯看似昏黄的灯光下,在他那个异常精妙的角度看来,墙体上满是坑坑注注,像月亮上的环形山,像女人脸上的麻子. 只是一堵粗鲁的墙而巳,是什么,怎么样,遮不住的. 身体有些摇晃,他大方地提起脚,唔,有些沉.伸出手帮忙,"噔" 大功告成.一条腿就这么直直地支在墙上,效果异常理想,脑子似乎也清醒了许多.他知道等到明天,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会有人站在这堵墙前,一边细细研究脚印一边发出啧啧的可惜声.然后用拖把似的秃毛笔往和了水的墨里一捅,带着颇为虔诚的神情在墙上写下 请爱护墙面 他的面神经又在抽搐(请原谅不是笑),他可以想见灰黑的墨汁在墙上爬行的轨迹. 他就这样,远看像个侧T,用两腿支撑着身体.与其说是侧T,不如说是像一枚图钉,一枚嵌不进墙的图钉. 他知道,若是他一用力,他便无处可去,墙不再可能称之为墙,只余一堆碎砖而已.于是,他只用这么一丁点力气,便让这优美姿态与和谐氛围长存. 长存